← 返回首页

致老土:对奥特曼的两种"注视"

2026.04.15

见信好。

不到一周时间,我们这个时代的当红商业人物、OpenAI CEO 山姆·奥特曼(Sam Altman)的住所,两次遭遇袭击,一次是燃烧弹,一次是枪。

不用多说,这是违法犯罪,凶手应该受到惩处。

不过,也有些东西值得稍微说说,它们是这位商业人物必须承受的「注视」之重。注视背后是同一个境况:当一件事超出了人们熟悉的边界,人们不免迷茫,不知道如何安放它。

一、工业革命时,工人砸毁机器

案例还没审完,我们还不知道那两位小伙儿为什么要给人家的住所投燃烧弹、开枪,而且,我们也大可以不去管它,我们小老百姓,随便唠唠,想到哪儿就说到哪儿。

ChatGPT 出来后,AI 就真正火起来了。技术一天一个样,我们眼看着它越来越厉害,快要无所不能。这时候,一个问题就进入了大家的视野,实际上,也结结实实成了一些人的遭遇:AI 让人失业了。

关于这个问题,现在的讨论挺多的,有科技和商业人士的讨论,也有社会、经济等学术人士的讨论。不过因为这个现象太新了,可能一时半会没有一个让人信服的结论,说 AI 只是抢人们饭碗呢,还是抢了一些饭碗,但会创造另外一些饭碗,从而大家是真得要做好艰苦奋斗的准备,还是不要太灰心,新饭碗一定会有的。

讨论时,大家都会说到工业革命,都会回头看看这一迄今对人类社会影响最大的技术变革剥夺了什么,带来了什么。

工业革命是我们中学历史学得最多、考得最多的内容之一了,书里的那幅插图——一群工人砸毁机器,到现在都能想起来。

我在想,那时的工人们面临的局面和现在一些人面临的可能差不多,前路不明,没有预期,而失掉饭碗的苦和愤怒倒是真真切切的。从中学到现在,多多少少,我们能够理解他们为什么要去砸机器。

斗转星移,AI 革命来了。但 ChatGPT 不是摆在厂房里的机器,没法砸。

欸,注意了注意了,这一定不是要导向说,那就砸创造了 ChatGPT 的人的住所。不是的。砸什么都是不对的,是违法犯罪。

我只是从一个新闻想到了另一个历史中的新闻,随便唠唠。说得严肃点,只是在寻求一种对当下可能的理解,虽然理解,一定包含了某种换位思考,但一定不必然包含赞同。

奥特曼显然也在理解,他在首次遇袭后发文说:人们对人工智能的恐惧与焦虑是合理的。

二、奥特曼和他的男友

早前我就知道奥特曼是一位同性恋,这次知道了他们还有一个孩子。

这让我想起了最近一口气读完、大力推荐的一本书:陈嘉映的《希腊别传》。你肯定知道他,因为我常常说起。他是一位哲学学者,为什么要写作一本关于希腊的历史书?就此,我和 Claude、DeepSeek 等 AI 小伙伴聊了很多,收获也很多。后面有机会再和你好好唠唠。

眼下,我想引用这本书的一段话:

众所周知,古希腊盛行男风。

希腊男女之间甚少激荡的爱情,男人之间的感情却可以十分强烈,阿喀琉斯因与阿伽门农不和,挂甲不出,眼见希腊人大败也无动于衷,但帕特罗克洛斯甫一战死,阿喀琉斯立刻冲上战场。

在城邦时期,男风通常流行在一位"师傅"和一位青年之间。青年会怀抱敬爱之情追随一位成年表率,身为师傅的一方则会格外爱护这位青年。在运动场上,在处理各种事务之际,在各种公共活动或私人宴饮场合,青年观察师傅的行为举止,听取他发表的意见。他们平日在运动场上共同训练,战时在战阵中同进共退——有情人更愿冒死相助,更不愿在情人的视线下畏葸退缩。他们之间的关系从战友到情侣连成一片,性爱并不独占鳌头,因此,"同性恋"这个名称颇为误导,希腊语里也没有这个词。

男风,对希腊人来说不是问题。这个问题本身在学术上也不是问题,好多历史书上都说过。但我得坦白,它对我来说,还是个问题。

我并不是无可救药的老古董,但也不是无可救药的时髦怪。我能从史实的角度「知道」这一点,但我还不能「理解」。

我的不理解是全面的不理解,包括权利、科学、审美、伦理、政治方方面面的不理解。我曾经和人聊过这个问题,但发现,这些方方面面彼此纠缠,我说服不了她,她也说服不了我。

或许,我和她都缺少更多历史知识,又或许,都缺少生理学、心理学等科学知识,又又或许,我们都不太会倾听和说理。反正,目前还待在摆脱不了的相对主义困境里。

但,透过我和她的讨论,我想着,对希腊不是问题的这个问题,在我们这个时代,还是个显眼的问题。一个大问题。你觉得呢?

老土呀,有些事,我还在努力理解。理解不了的时候,就翻翻书。书里有时会有线索,有时没有。没有的时候,就像现在这样,给你写一封信。

祝好。

边林